榴榴杂谈

[转载]曾在内卷中深度抑郁的老王,给柴静的信

榴榴杂谈 2024-02-21 16:57 出处:网络 作者:骑女找女编辑:@榴榴
[b]信件如下:

请柴静转那位抑郁的朋友:

你与曾经的我如此相似,我们都曾服务于大公司,以为自己很牛,出来创业却遭遇重创。我也在当年遭遇坏账、房屋按揭断供、黑社会追债、法庭传票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。只不过我在一个南洋边缘的岛上居住了七年后,从最初的二三年焦虑黑暗中,到达平静。

我只有一个孩子,却不知道如何做父亲,妻子隐忍了生活中的苦难,一个性格缺陷巨大的丈夫。这个家搬来搬去,飘来荡去,孩子也跟着我们四处流浪,我焦虑,孩子也焦虑,于是孩子的妈妈也焦虑了。她先放弃了,我后来也放弃了管手管脚。我承认并不是在教孩子长大,而是教我自己,修复曾经黑暗的童年和少年时代。

直到我陪伴父亲在医院开刀,因为丧失了认知,他时常忘记身边的亲人是谁。认知障碍是丧失了一生人类群居生活中的行为规范约束,对亲人呈现的不再是当下的爱,而是潜意识的爱。

比如对我的兄长,让他倍感骄傲的儿子,在世界的学术界拥有巅峰的地位。这种骄傲浸透在骨子里无法磨灭,如同他记忆中的村落、城市,街道、老宅。

而长期的失望,则呈现在对小儿子的爱意丧失,那就是我了。

我在深夜的医院里,坐在父亲身边,看着他蜷缩着身体,双手交叉护住胸口,或许还能有梦,我不知道,但我呆呆的望着他,看着他苍老的病容,紧皱着眉头,抿着嘴唇,深深的往里塌陷。恐惧和孤独伴随着他,他的潜意识之海里完全没有身边陪伴照顾他的小儿子,也没有次日要来的女儿,我的姐姐。

我知道我已经丧失了让他能够骄傲的机会,随着岁月的流失,我未曾功成名就,没有声名显赫,甚至没有让他体会到依赖和安全。

而我时刻不能离开,因为他醒来的一瞬间,就会拔手上的针管,或拔尿管。

凌晨墨色的夜变成淡灰色,父亲醒来,眼神阴郁。当他看到我时,并没有爱意,而是充满了疑虑,慢慢变成恐惧和仇恨。开始挣扎着要下床,要拔管,要逃离。并对着我挥拳头。我安抚他,扶着他去厕所放尿大解,清洁下身。然后设法打消他逃离医院的想法。

天逐渐变亮,父亲的神智开始清晰,我帮他回忆以前的事情,从淄博讲到上海,一个个人一件件事一条条街道,不断的重复,每几分钟重复一次。

因为他瞬间就忘了自己讲过。

一次又一次,一次又一次,一次又一次,从清晨到夜幕。这样可以让他的心思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,忘了身上的管子。

我和家姐日夜不断的照顾父亲,直至手术结束。后来他恢复了。我在回家的飞机的机舱里突然失控抱着头,无声的哭了很久。

我想周围的乘客只是看到了一个突然断线的中年人,不,从头发上看,白发苍苍,这是个老人了,还有什么没有想透的吗?

我后来泪水流尽了,机舱里黑着,乘客们都睡着了,我想看会儿书,找不到阅读灯的按钮,试了三次,后面的年轻人可能看了我一会儿,解开安全带,起身帮我打开了。

我回来跟妻子没有交流过,但我当时在卖椰青,写了很多软文,从碎片她能够拼凑起来。

有一天我们在散步,她突然说:如果我年老时病重就不要治疗了。

我沉默了一会儿说:如果我老年痴呆,就安排我安乐死。

我们走了一会儿,我靠近她,把手放在她的腰上,感受着温柔的片刻。

实际上我在那段时间才懂了死亡和爱。

所罗门王说:虚空的虚空。已有的事,后必再有。日光下并无新事。已过的世代,无人纪念,将来的世代,后来的人也不纪念。那什么人在爱你呢?唯有此时的妻子和女儿。

我摆脱了。我想告诉你,人生的黑暗在一些瞬间就是难以渡过了。但实际上我们仍旧是可以渡过的。

祝圣诞快乐,

一个陌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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